未来教育大会

GLOBAL EDUCATION SUMMIT

融合·创新 让教育点亮每个人

2018年12月3日-5日

北京·国贸大酒店

主办单位

卢迈:未来教育的使命与挑战:阻断贫困的代际传递

演讲人:卢迈

近年来,我国脱贫攻坚取得了非常伟大的成就,绝对贫困的人数在不断地减少。

 

中央、地方、企业、社会各界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精力,这些贫困的社区、贫困的村庄,贫困户也在做出自己的努力。


 


 消除了绝对贫困,每个人都是衣食不愁,住房等各方面都有了基本的条件。

 

一、城乡收入差距对教育的影响

 

城乡问题是一个典型的体制问题,虽然这些年城乡之间、地区之间的收入差距有所缓解,但是城市内部和农村地区内部收入差距在扩大。不管是生产资料的占有,还是财富的占有,很大程度上是和能力有关的。所以在城市也好,在农村也好,个人的能力状况对他的收入会产生很重要的影响。

 

在四川凉山州雷波县这个深度贫困地区,我们看到这些孩子就会让我们觉得很揪心。

 


他们没有得到很好的养育,而整个的社区环境,村里的环境又没有给他们提供早期教育、早期养育的公共服务。

他们的状况是怎么样的呢?



我们对0-3岁儿童所做的筛查表明,上海的筛查中异常率只是2%,可疑率不到8%,也就是正常率超过90%。而这一点如果在华池,毕节七星关,这个比例都是非常高的,这是学前教育的情况。


我们可以看到,没有接受过学前教育的儿童,上学以后的成绩能达到平均线上是很困难的。一年级的时候,31%还能够在平均线以上;到五年级的时候,只有19%在平均线成绩以上,80%的孩子都是在平均线成绩以下,他们没有接受过任何学前教育。



400多万农村学生他们参加了中考,但是成绩很低,所以他们就上了中职。中职是国家采取的一项重要的政策措施,学生不用交学费,而且还有生活补助。


这些孩子的成绩怎么样呢?


他们的中考成绩,我们在30个学校做了计算,中考成绩按100分算,折算下来不到40分。我前天从毕节回来,那里的学生有一个学校入学的考试,三门成绩平均不到20分。 

所以,当这样的学生人数是以百万计,一年400万人,十年就是4000万人增长的时候,他们怎么应对未来的社会?

 

对于他们来讲,他们有愿望改变自己家庭或者个人的处境;他们有学习的动力,但是他们的基础是非常薄弱的。社会不应该歧视他们,但是应该正视这个问题,来帮助他们。

 

二、早期教育对儿童的影响

 

我们有一个帮助贫困地区儿童的好的项目,我们能不能在其他方面再做的更好呢?给他们以更多的帮助呢?不要等到他们上了初中,然后到中考的时候,再去考20分、考不及格,有没有办法帮助他们?

 

对于这样的现象,为什么会熟视无睹?为什么不能够采取更有利的措施?我们对此分别做了一点研究。为什么要做农村儿童早期教育?

 

儿童早期发展,已经经过了心理学、认知科学、神经科学、人类学、经济学等多学科的研究。

 

比如,在一个儿童早期的时候,如果能够得到足够的营养、得到很好的关爱,这个孩子在大脑的发育中就是比较正常的。

 

但是如果说儿童生长在不利的家庭和社会环境中,他会受到这种持续的压力,这被称之为“毒性压力”。

 

大脑持续处在这种紧张状态下要做出反应,这个反应会直接影响到人的大脑,尤其是前额部分的发育。美国总结了十个“毒性压力”,比如说单亲,虐待,也包括冷淡、冷漠。

 

我们在农村里经常看到的就是留守儿童、孤儿,我们在青海乐都村里看见,40%左右的孩子是处于妈妈走了的状态。

 

还有很多因素会是造成"毒性压力",而它的直接结果,会影响到神经突出的连接,最后影响到大脑的发育,大脑发育是通过大脑灰质体积来估计的。

 

我们看到低收入家庭,孩子36个月的时候,他的大脑灰质体积就是比高收入的要小。这就特别值得我们去注意了。贫困的代际传递是通过影响大脑,影响孩子发育,最后导致这个孩子本身成长中遇到的困难。

 

而如果能够干预,且越早越好,让他们有学前教育的机会,这样的投入是效果最好,而且最合理的。但谁来做农村早期教育?

 

在凉山州、怒江州这些深度贫困地方,那里现在通过扶贫,基础设施条件改善了,路、网各方面都改善了,但是有人会愿意去吗?谁来教他们?上完大学的有人能够去这个村里长期地支教吗?

 

做不到。在贫困农村的孩子一般占到这个县里儿童数量的25%-30%,我们办了2300个乡村幼儿园,在幼儿园里入园的孩子大概占全县儿童的25%-30%

 

有办法解决他们的问题吗?如果我们充分运用体制优势是可以解决的。

 

这是中国的行政图,我们在最底层看到的是村委会,但是因为这样一层一层的,我们有这样的执行体系,是有条件做好的。

 

我们推广“一村一园”项目,这个项目得到社会各界大力支持和捐赠,59家企业捐赠了资金,网上众筹的时候有300万人捐款,现在已经在全国21个县,建立了2300个这样的幼儿园,它是利用农村闲置校舍,公共活动场所来提供学前教育,为孩子入学做好准备。

 

场地、教师、培训、课程都是可以规范化地来解决的。儿童早期养育我们采取了家访的方式,有一种家访中心的方式,但是在贫困地区,尤其是中西部居住分散的山区家访的方式是比较可行的。

 

家访的课程是国际家访课程,它为6-36个月孩子提供入户早教。家访员聘请本地区的,初中以上文化的年轻母亲,通过县城总督导,乡镇督导来进行培训,集体备课,家访员根据国际家访教材的本土化来到家里进行家访。通过这些网站我们来进行评估,然后给出指导意见。

 

这种干预措施是不是有效的?一村一园有效吗?家访项目有效吗?我们现在强调教育要有质量,但是什么叫有质量?为了十几个孩子一定要盖个楼吗?

 

显然不需要。

 

一定要大学毕业生到村里去支教吗?你得付什么样的代价?

 

我们就可以利用原有的场所,我们就可以利用村里农村的大量的年轻知识女性。我们说是非常有效的。

 

这是青海乐都山村幼儿园的图,我们可以看到左边第一个是县城公办园,它们73%的孩子是在平均分数线以上,这是全县。

 

我们一村一园计划的儿童66%在五年级的时候能够在平均分数线以上。最左边的那个只有19%能够在平均分数线以上。


也就是说,山村幼儿园帮助了47%的孩子,如果没有学前教育他们的成绩很可能就会落到平均分数线以下。

 

而现在,他们越学越爱学,很大程度上避免了初中毕业以后考试成绩低于200分的现象。

 

和城里每月的学费动辄八千、一万的幼儿园相比,这些孩子一年的直接支出是1500元,主要是幼教老师的工资。

 

如果把其它的成本都加上,一年3000元就可以保住基本水平:孩子会说普通话、有社会交往能力、可以懂得一些基本语言、各方面的知识。

 

我们再看早期养育,现在城里开始有亲子班,有各种活动,我们看到很多城里的幼教机构都在办这个事情。但在农村,早期养育还是空白。

 

我们通过家访的项目,可以看到干预组比对照组情况好很多。它把异常的比率降到了50%。只需要一年,这样的家访就可以起到这个效果。

 

家访项目所需要的成本是这样的:一次家访员到家里去家访,我们支付家访员30元,一年50次,就是1500元。加上玩具,加上督导员、总督导和培训费用,一个孩子平均成本是2800元。

 

这个成本说高确实也不低,跟城里比,城里大概一个孩子如果要上早教班大概是200/次,一年一万。

 

投资儿童,要投资早期,有足够的办法来解决这个问题,每十个孩子我们聘一个家访员,每二十个孩子在山村幼儿园我们配一个幼教志愿者,他为农村创造了就业,为农民带来了欢乐,为村庄带来了希望,他也给这些孩子们带来了幸福的童年。

 

现在要帮助一个人脱贫的直接成本是两万块钱,但是如果要是在孩子们身上做投资,一年一个孩子,三千块钱,就能保证他的正常成长。这个是阻断贫困代际传递非常重要的手段。

 

现在我们也希望大家一起来呼吁,来讲一讲农村孩子一样也需要学前教育,农村孩子如果有可能也应该得到早期养育。

 

基金会将继续和好未来,和各个教育机构,和北师大、华东师大一起来研究提高教育的质量,同时我们要加强研究,使中国所做的事情能够走到国际上去,为实现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做出我们中国的贡献。

 

谢谢大家。